又是一个下班晚归的夜晚,年岁增长却依然害怕夜行的我砰然心跳着往家赶,远远看到自家阳台亮起的灯,心中一阵安慰,那是女儿为我点亮的牵挂;悄声开门进屋,一眼看到桌上安静等候着盛满水的牙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那是女儿默默的爱意。
17年前的那个初冬的傍晚,一个小小的生命顺利地从我腹中剥离。当一声清脆的婴孩儿啼哭声打破产房的安静传入我疲惫的耳畔,当一个娇巧可人、完整健康的女婴映入我微睁的眼帘,我便如一位跋涉了万里的行者终于望见家门般释然和开怀了!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的生命之外悬系了另一叶生命的小舟,我的憧憬之外守望了另一片广阔的天地,我的青春之树承载了另一份葱郁的延续……我终于担当起了“母亲”的职责!
17个岁月年轮暑往寒来,我呵护着的小生命逐渐长大,长成既懂事又贴心的我的“小棉袄”。长成从来未曾那么亲密知心、不分彼此、朝夕想念的我的“小朋友”。
记得一位同事姐姐说过 :“做了妈妈就再没有了退路,从此以后这颗做母亲的心就将伴随着她生命的每时每刻、每个阶段,起伏连绵永不停息……”
的确是那样的。
起初喂养她的过程逐步融进了油然生出的母爱:欣赏她安睡的神态,揽抱她娇小的身躯,紧张她不明缘由的哭泣,摸索她一声一息、一笑一颦的旁白……
女儿2个月大的时候,有一次我梦见她对我说话:“妈妈,其实我什么话都会说,我就是怕吓到你……”那是多么神奇和令人兴奋的母女连心啊!正如老人们说的:孩子不用盼着她长大,细细品慢慢养,她会如天使般带给你一份又一份惊喜和幸福……
女儿1岁的时候开始学走路。其实也没怎么教,到了周岁生日那天她似乎早已经做足了准备,如期且相当自然地撇开学步车迈开小腿儿走起路来!兴奋得我连眼泪都下来了!
女儿3岁的时候我开始教她自己去问路,我在后面跟着,见她远远地拦住一位阿姨:“阿姨好!请问市幼儿园怎么走啊?”阿姨认真地指给她方向,她一边“哼、哈”地听着一边还小声说着“谢谢阿姨!”哈哈,真不知道她到底问明白了没有?!
女儿4岁的时候,带她去哈尔滨,看到商场里面一个米老鼠形状包装的玩具糖果,标价18元。哭着喊着非要我买给她,连售货员阿姨都出面帮着说情了,可我到底没有答应她的“无理要求”,硬是狠心拉着她往外走,用省下来的这笔钱到对面书店给她买了本好看的图书。如今想想,她早已不记得那糖、那书、那哭声和那拒绝的训斥了吧?!
女儿6岁的时候,开始送她去上学了。
白天的时候这个尚不知上学为何物的小丫头在课堂上当着正在授业解惑的老师的面大摇大摆拿着小水杯走到讲台旁边的饮水机前自己倒水喝……
晚上的时候和爸爸在家写拼音作业一边发出:“h,h……喝大水的h……”,一边将短头发上蒙条毛巾学妈妈的长发模样,一边又对“不听话”的爸爸说着:“再不听话等我妈回来给你告我妈!”
女儿7岁那年的元旦,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徒步往返15公里从家到机场上山找妈妈,为的是“想问妈妈一道数学题”。结果单位刚下班,我回到家找不到女儿惊出一身的冷汗来,正紧张失措准备报警寻人之际那个小小的人影连帽子、围巾都没有戴,颠儿颠儿地跑回来了!赚了我多少惊吓的魂魄啊!
女儿9岁的秋天里,晚上10点多,一个人跑出来迎着我下班回家的那条路来接我。当我远远看到一个连跑带颠儿的小身影渐渐靠近,手中还举着一根半路捡来的足有她这个小人儿高的大棍子,顿时火冒三丈连声斥责:“谁让你这么晚跑出来接我的!弄根大棍子就安全了?!你这是给坏人预备的啊!以后再也不许接来我了!!!”
女儿10岁的那年春天学校开运动会。旁边班级的老师说脏话还诬陷她们班同学乱扔垃圾,她竟愤然冲进校长办公室为这点小事据理力争,事后校长批评了那位老师,但她又因为惹了乱子去给老师赔礼道歉。这件事直到平息一个月后我才从她淡定的闲谈中得知!
女儿12岁的时候,开着她爸爸的自动挡的小车来机场接我。她爸爸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我远远地没看到她小小的身躯,竟然以为是“无人驾驶”呢!
女儿14岁那年去了海南过春节。一别就是将近2个月,再见面时在众旅客之中我竟没能找到曾和我一般高的小丫头片子,四处寻觅之际却被从我身后突然冒出拥住我的那个高出了半头的婷婷少女吓了一大跳!
女儿15岁的时候,学校组织去牧场夏令营体验生活。她自告奋勇做生活委员,组织各项活动并积极参加各个小组的特色学习。回来的时候捧着自己亲手做的泥塑花瓶和彩纸剪出的三支玫瑰花,黑黪黪的小手最后从书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两个小小的陶土捏成的泥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女儿。尽管并不是很像,但思念与依恋之情还是通过那双灵巧纤长的小手揉进了里面,我至今珍存着它们。
女儿16岁的时候我因为生病离开了她3个月的时光。每次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从来不说思念的话,但是学习成绩却直线下滑,甚至放弃了物理学习。再次回到她身边的我感到深深的无法弥补的歉疚。
17载昼夜叠加岁月匆匆,对于一个年轻单纯的母亲来说实在是一份年轮的馈赠与经世的考量,它教会了我“勤劳与责任”不单单是字面的符号,它教会我“不懈怠、不放弃”不仅仅是口头的习惯。
懵懂无知中侵润着铿锵执着,“斗智斗勇”下训练着我应对她成长中的教育,缕缕温情下编织进丝丝职责,成长相伴中浇筑着生命的城堡。一路走来才发现,这一生的笃定坚守、前行蜕变、丰富强大成就着一个孩提的成长经历,更铸就着一个母亲的坚强与丰富。
是女儿给予了我成长锻炼的力量源泉,是女儿赋予了我生命的完整和美好。
如今的女儿已经由稚嫩的孩提长成了花季少女,身体健康,性格开朗,品学良好,乐观向上。是每个父母初衷的期盼,更是我心中对美好未来憧憬的无限延续。
我时常和她一起朗诵冰心的那段话:“母亲啊!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在无遮拦天空下的绿荫?”
虽然很早以前也曾背过,可是当我真正由一个初谙世事的少女经风沐雨一路行走担当起做母亲的角色时才真正领悟出一个小小女孩心灵深处那稚嫩脆弱、渴求关爱、盼望独立又不想长大的女儿情节,才体会出作为一个母亲所应给予孩子的那份慈悲、宽厚、博大、深沉、绵长的爱,才在漫漫蜿蜒之旅中不断历练不断强大以便更好的握紧那双小手,哺育她、呵护她、陪伴她、帮助她、引领她、教会她生活的技能与方法,教给她足够的智慧与安然、赠与她一生不变遮雨的暖屋、避风的港湾……
做母亲真好!
感谢女儿!
